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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石】当时的月亮 00-01

【三日石】当时的月亮

【庆祝一周年时细越亲爹发彩图,接受亲友点文!《对月》系列前传,未来的大作家三日月宗近和文学教授石切丸年轻时候谈恋爱的故事。列大纲时没刹住,又是一个坑……】

【说明1:本篇私设,爷爷本名三条宗近,笔名三日月宗近——在正文里大概没机会出现;说明2:年代设定在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已经出现,但还没有普及的年代。】

【《对月》系列短篇:《对月》《投喂》《甜食》《纪念日》


00


暮春的季节。

从早晨开始天色就有点阴沉。厚厚的云层压在天边,待到午前,终于飘了几点细雨。午后时分,路面仍是潮湿滑腻的,仿佛已经滋生了一层青苔。

石切丸站在出站口,目不转睛地盯着刚下车的人们,有点焦急地等着。

一拨人群过去,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石切丸忍不住又抬手看了一下手表。

“你来啦,”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石切丸一时受惊,往旁边错了半步,转头看到了那人掩在额前长发后面的深色眼眸。

“宗近!”石切丸佯装生气地说,“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宗近笑了笑,从随身并不大的背包里拿出一瓶乌龙茶:“刚从那边买的,还是热的,快喝吧!”

两个人一起搭电车回T大。

下车后朝学校走的路上,宗近开口说:“家里之前叫我回去得急,什么都还没收拾。我退学手续都办好了,但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也不知道学校宿舍还能让我待多久,可能……”

石切丸截住了他的话头:“你岩融大哥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帮你找个住处。我这两天找了几处房子,待会儿你把行李先放我那里,我们一起去看看。”

宗近略惊讶地睁大眼睛,说:“岩融大哥拜托你……”

“你饿了么?要不要先去吃点什么?”石切丸笑着说。

宗近也不推辞:“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

还不到吃晚饭的时间,餐厅里供应的食物种类不多,两个人简单地要了一点饭团之类,在别无他人的餐厅里坐下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早回来,”石切丸说,“关于你退学的事,叔叔怎么说?我听岩融大哥的意思,叔叔似乎不太高兴。”

“何止是不高兴,”宗近的口吻倒是轻松,“父亲那么着急把我叫回去,训了我一顿,大概是以为我还能改变主意吧?听说我把退学手续都办好了,父亲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当初顺从了他们的意思学了物理专业,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交代。现在我20岁了,我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了。”

石切丸听着,不知不觉放下了手里的饭团:“那你的生活费怎么办?我听说叔叔不打算继续给你生活费了。”

宗近自顾自地吃着:“家里是说只管我房租,余下的让我自己想办法——我倒是没想到岩融大哥会让你帮我选住处。至于生活费,总会有办法的,我试着投投简历,也去拜托老师、同学或其他什么人帮我介绍可以打短工的地方。”

石切丸微微皱起眉头:“可是你这样会很辛苦的。”

宗近吃掉最后一口饭团,含着食指发呆。

宗近出身的三条家家业雄厚。作为家中第三子,从小学习成绩优异的宗近备受宠爱。宗近虽然各科成绩都很出色,他却对于理工类专业兴趣甚少,更有志于成为一个作家;而实业家出身的父亲向来瞧不起这种“爬格子”的工作。宗近从未和父母提起过他当作家的想法,而是老老实实地考取了T大的物理专业。然而三条老先生高兴了不过一年,就被他这个好儿子告知,他决定退学,专心写作。

得知三子已经办完退学手续后,三条老先生便再也没有和这个曾经让他倍感骄傲的孩子说过话。宗近回T市前,在父亲书房门前候了一夜,也没能同父亲说上一个字。宗近虽然觉得对不住父亲,但是他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改变。

宗近放下手,说:“十年。”

石切丸猛然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皱起了眉头。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发问,就看到宗近转过头来,笑着看着他说:“十年之内我一定会作出成绩来的。”

“目标就是销量超过一百万册,怎么样?”

石切丸看着宗近笑眯眯地说出这样的话,仿佛只是在说“这个学期的成绩我要拿全A”。但他知道这绝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事情。

“其实你不必……”——在这种事情上如此好胜——石切丸的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完。他从小和宗近一起读书,知道宗近作为富家子弟,虽然待人温柔可亲,性格里却有着一股韧劲,从不服输。不过父亲身为高中的国语老师、在家庭支持下顺利进入文学院学习的石切丸,自认为并没有什么立场劝说他这个朋友。更何况以他的眼光,他相信宗近是有才能的,可以在文坛上一展风采。

想到这些,石切丸叹了口气,从随身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摊开推到宗近年前:“这几处房屋信息,你自己看看吧!”

宗近接过本子来。石切丸记录的信息很详细,不仅有房子的基本情况和租金,连周边有哪些生活设施和交通便利程度也都一一说明了,甚至还画了示意图。

宗近一边看着,一边暗自赞叹。他仔细看了一遍后,指着一处说:“就是它了。基本在学校和市图书馆中间。我们今天可以去看看吗?”

两个人赶在中介公司下班前一起去看了那处房子。这一处房子位于老城区,楼下就是家庭食堂;临街是一个小型商业街,各类店铺应有尽有;街口的公交车可以直达学校和市图书馆。房东是个独居的老妇人,也很中意宗近这样看起来安静不吵闹的年轻人,这样她就可以安心搬去和子女同住了。这里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面积比较小,不过在宗近眼里这显然不算什么。

和房东及中介公司说定第二天签合同后,宗近和石切丸下了楼,并排走着。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不知为何路灯还没有点亮,路边店铺里的灯光透出来,照亮了旁边的道路。

宗近突然抬起头,说:“呀,月亮出来了。”

石切丸跟着看过去。东方的天空上,浓云已经散去了,露出一片晴朗的天空。没有星星。一弯新月悬在天边,独自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宗近在路口站定,仰头望着天空。暮春的夜晚,风中还带着些许寒意。石切丸看着他有着单薄的背影,心有所触,上前一步,站在他的身侧,抬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起走吧!”


01


虽然是周五,不过石切丸的课表很满。下午的课程结束后,他帮莺丸教授把书搬回办公室,赶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刚走进宿舍楼大门,石切丸就被管理员大叔叫住,说他有一个电话留言。

“午后四点的电话,是个自称‘三条宗近’的年轻人,请你帮他把备用钥匙送过去——是你朋友吗?”

“算是我弟弟吧,”石切丸说着,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串,直接转身出门。

恰逢高峰时段,石切丸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赶到宗近的住处。他走上楼梯,看到昏暗的走廊里,有个人坐在房间门口的地面上,一动也不动。

“宗近?”石切丸试着叫那人的名字,却并没有得到回应。他吓得一大步跨过去,用力摇着那个人的肩膀,“宗近!”

宗近这才慢慢抬起头来,目光有点呆滞地说:“啊,你来啦。我好像睡过去了。”

这么说着,宗近伸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他第一次尝试失败了。他勉强笑笑:“抱歉,腿有点麻。”

石切丸伸手从背后揽住他,帮他站直。在他放手的一瞬间,宗近脚底又一趔趄。石切丸连忙出手把他捞住。

就这样,石切丸一手架着宗近,一手掏钥匙开门。等到进门后扶着手里那人在餐桌边坐好后,石切丸才空出手来去开灯,然后发现那个人的一张脸比纸还要白,嘴唇也是惨白的。

“你这是怎么回事?你等了我多久?”石切丸震惊地问。

“我听到门外有动静,出去看了一眼,没想到突然一阵大风把房门带上了。还好抓着手机,就给你那边打了个电话。”

石切丸听宗近说话时,想给他倒杯热水,却发现屋里并没有什么能直接喝的东西。

“你怎么不去楼下坐着等我?”石切丸说着,打开冰箱查看,只发现他上周送过来的速冻水饺和不知什么时候就放在那里的瓶装绿茶和冰激凌。

“我身上没钱。过去什么也不买的话,我过意不去。就想着在门口等等你吧,然后就睡过去了……”

“昨晚又熬夜看书了?”石切丸毫不留情地指出来。

宗近别过脸去,含糊地“嗯”了一声。

石切丸这边已经煮上了水。

“先歇一会儿,喝点热的暖暖身子,我们再下去点东西,”想着他早晨那一顿肯定是睡过去了,石切丸直接问道,“对了,你今天午饭吃的什么?”

宗近不敢看石切丸,小声嘀咕着说:“没……”

“什么?”石切丸皱起眉头。

“……没吃。”

“为什么不吃?”

“……忘了。”

石切丸听到他这么说,盯着宗近那张煞白的脸,又心疼又生气,憋了半天才冒出来一句:“我的大少爷啊……”

炉灶上的水壶适时响了起来。

石切丸把水壶拎下来,倒了一碗开水,试了试水温,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绿茶来兑进去一点,端给宗近。那人捧着碗一口气喝了下去,嘴唇终于有了点血色。

石切丸把宗近领到楼下的家庭餐馆,给他要了拉面和炒饭。

等两个人吃晚饭再回到楼上房间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我没事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石切丸拒绝了:“我不放心你。今晚我住在这里。”

宗近张了张口,没有说什么。刚做出忘记吃饭和把自己锁在门外的事情,任谁看到了都无法放心吧!

石切丸打量着这里。除了餐厅,就只有一个兼作客厅和卧室的房间,同时还充作书房。此刻,房间的门虚掩着。石切丸记得那里只有单人床,不过还有一张长沙发,他琢磨着可以睡在那里。这么想着,他走到房门前,问:“我可以进去吗?”

宗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石切丸推开房门,发现床上的被褥整齐地放在那里,一看就是最近没有用过;反而是堆了半桌书的书桌旁边,那张长沙发上有卷在一起的毛毯和床单,沙发下面露出充当枕头的靠垫。

石切丸到抽了一口凉气,回头看着房间的主人,努力平静地问:“你……这样,过了多久?”

宗近这次没有回答。他从石切丸身边挤过去,走到沙发边捡起那下面的靠垫,然后开始试图把毛毯和床单分开。他不知怎么撞到了桌子一角,原本堆在桌上就摇摇欲坠的书山一下子垮了,书本噼里啪啦掉到了地上和沙发上。宗近徒劳地试图接住几本,却被自己撕扯了一半的床单绊倒,一下子跌坐到沙发上。

石切丸连忙跑过去把宗近扶起来,让他坐到床上,自己二话不说地接手收拾东西。

宗近这次没有逞强,坐在一边自嘲地笑着说:“啊哈哈哈,这下子真的需要被照顾了呢。”

宗近其实毫不奇怪岩融大哥会拜托石切丸来照顾自己。两个人同年,从国小开始就一起上学,等到高中的时候,他们已经是亲戚好友眼里公认的好朋友了。宗近是家里末子,石切丸是家里长兄,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石切丸似乎也把宗近当弟弟照料了,不过从小受家人宠溺的宗近对此也没什么反应。宗近相貌出众,成绩又好,高中时候不少女生会偷偷给他送情书,然而当面送给他的都被他婉拒了,连碰都不会碰一下;石切丸问起的时候,宗近的回答是:“接过来也不过是晚些时候拒绝的事,何必让她们抱有无谓的希望?”一来二去,女生们也知趣地不给他塞情书了,而是拜托石切丸转交。

于是,某天放学后,在自家宅子大门看到石切丸拿出来一叠粉红色的贴满各种心形和大头贴的信封时,宗近一瞬间有点头大。石切丸却只是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膀,说:“慢慢看吧!”宗近一把抓住试图离开的石切丸,眯起眼睛:“你揽的好事,过来善后。”

就这样,石切丸被宗近领到他的房间,陪他一起写回信。两人面对面坐在书桌旁,宗近拟了一份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答复递给石切丸,石切丸老老实实地认真抄写起来。宗近自己抄了两张就丢下了笔,带着一点恶作剧的心理摆弄起那些他原本没兴趣的书信来。

字写得不好看的、信封过于花哨的和大头贴上的照片扭捏做作的,都被宗近丢在了一边。最后,他从十几封信件里挑了三封看着还算顺眼的出来,打开快速浏览了一下。看完后,他长舒了一口气,想着果然并没有让他觉得动心的女孩子。他把信纸重新塞回信封的时候,突然瞥到其中一个的收件人写的并不是他的名字,而是“石切同学”。宗近愣了几秒钟后,感到自己的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他再次展开信纸,确认了内页写的也是“石切同学 收”。

宗近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突地跳着,头有点晕。他悄悄看了一眼对面的石切丸,发现他趴在桌面上,正一笔一划地认真抄写着回信。宗近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仔细读起信件的内容。

女孩的字迹很秀丽,措辞也很文雅,描述着自己所喜欢的“温柔的石切同学”——是的,他一直很温柔,他偶尔发怒也是为了对方能够接受有益的建议;——“紫水晶一样的眼睛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紫水晶的比喻太庸俗了,不过你盯了他多久、距离有多近,竟然发现了他的眼睛是紫色的?——“同我说话的时候,你的笑容太迷人了,我几乎没有听到你说的是什么”——你同他说过话?什么时候?我为什么不知道?

宗近看完信,抬起头看着石切丸。石切丸也觉察到对面的目光,停下笔奇怪地问:“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了吗?”说着,石切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原本干净的脸上,这下可真的沾上了墨水。

宗近笑了笑,迅速地把信重新折好收起来,说:“不,没什么。”

这个家伙,显然并没有看过这些信,根本不知道里面还掺着一封写给他的情书吧?然而自己为何要读那封信、又为何要把那封信藏起来呢?

聪明如三条宗近,当年也是花费了几个星期的时间才明白自己的想法。

然而,时至今日,他也不清楚是否要把答案告诉给眼前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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