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nel_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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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石】邀月同宿(现代AU)

【我只想让他们谈一个一见钟情的恋爱。OOC肯定有,R15大概有……?】

 

(所有故事都有一个开始。)

 

石切丸略尴尬地站在导师莺丸和师弟萤丸身后,面对着闪成一片的灯光。

这次全国钢琴比赛,莺丸的两个得意弟子把冠亚军都收入囊中。师徒三人成为了颁奖典礼上媒体关注的焦点。只是,和在此次比赛中夺得冠军的被誉为“天才少年”的师弟相比,大器晚成的石切丸虽然也有第二名的好成绩,却似乎被人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颁奖典礼之后、晚宴之前,莺丸把两个徒弟叫到一旁说话。

“萤丸,你的现场表现力很好,这次比赛里很多评委也对你这方面评价很高。但是在准确性上还要多加注意。”

“知道啦——”仍一脸孩子气的萤丸说着,扮了个鬼脸,“不过莺丸老师答应过,这次比赛成绩好,就可以放我假,老师没忘记吧?”

“当然,”莺丸仍一脸严肃地说,“这个月余下的时间你就好好玩吧!”

“石切丸,”莺丸跟自己这个徒弟说话的时候,表情反而柔和了一些,“你的技巧无懈可击。只是……”

石切丸点点头:“我明白。还是艺术表现力、情感处理方面的问题。”说着,石切丸自己也叹了口气,“我总也抓不住自己想要的感觉,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修炼。”

萤丸眨眨眼,说:“石切丸哥哥谈个恋爱就会好啦!”

莺丸瞪了孩子一眼,回过头来继续对石切丸说:“我觉得你也最好休息一段时间,把精神放松一下。也不必总想着练琴,做些别的事情也好。”他拍拍石切丸的肩,掏出一张纸,递给石切丸,“这是一个青年艺术家的聚会,并不局限在音乐界,还有舞蹈、绘画、雕塑、文学等等,本意就是让不同艺术领域的年轻人之间进行交流,彼此提供创作灵感。我给你争取了一个名额,你去参加吧,权当度假就好。”

石切丸接过那张纸阅读的时候,莺丸冲他笑了笑:“当然,有机会谈个恋爱也不错。”

 

(01)

石切丸放下行李,环顾了一下安排给自己的房间。

莺丸老师说这是个年轻艺术家的聚会,但在石切丸看来更像是夏令营或修学旅行。地点安排在颇负盛名的某山间别墅,时间是一周。看到住宿条件后,石切丸的第一感想是赞助方一定很有钱。

别墅依山而建,外表朴素,内部装修却相当现代化;而且每个房间都有绝佳的观景阳台。

不过恐怕没有琴房。

虽然宴会大厅里有一架三角钢琴,但总不能去那里练琴吧。莺丸老师倒是说了,这次权当休假,暂时不要想练琴的事了。

方才在办理入住时,石切丸看到了自己认识的长笛手鹤丸,见他手里拎着的装长笛的盒子,有点后悔为什么会去学一件一个人搬不动的乐器。毕竟在过去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石切丸已经习惯天天练琴的生活,突然让他不弹琴,他反而有些不自在。

用导师莺丸的话来评论,石切丸最大的优点就是老实。他从小就能每天雷打不动地在琴房里坐上十多个小时,练就了扎实的基本功,对老师的话言听计从;此次莺丸对石切丸说这几天不用练琴,石切丸也认真地决定这几天不碰琴键。但他最大的缺点仍是老实,弹起浪漫主义和印象派的曲子仍像弹巴赫一样一板一眼。莺丸说“有机会谈个恋爱吧”,这对已经二十出头的石切丸来说,反而是如同登天摘月一样艰难的任务。

 

当晚有一个简短的欢迎式,主要是让参加这次聚会的年轻人们互相认识一下。和石切丸坐同一桌的除了鹤丸,还有年轻诗人歌仙兼定、画家青江和雕塑家小狐丸,另外还有一个空位始终没有人出现。欢迎式结束后大家准备用餐时,鹤丸忍不住问小狐丸:“宗近那个家伙不是很早就来了吗?怎么还不见他人影!”小狐丸笑笑说:“他啊,多半还在睡觉吧?”

餐后大家聚在一起喝酒聊天。石切丸本来就不胜酒力,同席间各位寒暄过后就离开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摸黑躺到床上,想着既然没有办法练琴,那就早些休息吧。

通向阳台的门没有关,晚风拂动窗帘,漏进来几分月光。山间的虫鸣和水声在夜晚显得格外清晰。石切丸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这自然的音韵,反而睡不着了。他索性起身,披上外衣从别墅偏门出去,循着水声找去。

别墅里酒席上的喧嚣很快就被山林里枝叶被晚风吹动时发出的飒飒声响所掩盖。石切丸屏息凝神,仔细分辨着流水的声音,很快就找到一条溪流。沿着溪水向下游走去,没有多远就看到溪水在一方巨大的青石上铺散开来。月光洒在浅浅的水面上,漾起片片金色的粼光。

水声突然变大了。

石切丸定睛一看,发现有个人影伫立在青石上,似乎在戏水;石切丸仔细看了一会儿,意识到那个人在舞蹈。

那人背着月光,赤足站在及踝的流水中,伸展着肢体,时徐时疾;虽然没有音乐,但他踏水时水花四溅的声音仿佛有节律的鼓点一般,与他的动作相应和。

石切丸一时间看得出神,只觉得眼前这人不似世间应有之物,也许是随着那月光降落到这水面上。

“月……”石切丸不禁开口唤道。

那人也许是听到了石切丸的声音,停下动作,朝石切丸走来,走到他身边。石切丸看到一张如月光般皎洁美丽的脸凑到他面前——太近了、太明亮了,石切丸能看清那人双眼里的瞳仁、和眼中映出的月光。

石切丸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视线也有些模糊。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听到耳边传来一阵轻笑,耳前的碎发被撩起,眼角上落下一点微凉的、湿润的、柔软的触感。

石切丸从恍惚间回过神来时,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石切丸回味了许久,才意识到那柔软的触感来自某人的嘴唇。

 

(02)

第二天早晨石切丸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的时候,看到阳台落地窗前的纱帘安静地垂在地上,还以为自己昨晚做了一个梦。

他起床去楼下餐厅吃自助早餐时,收到了萤丸发来的邮件,里面有一张他和哥哥弟弟的合影照片,附言是:“真人CS,出发!”

石切丸知道这个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师弟很喜欢射击游戏,因此也没有感到意外。在他准备回复的时候,发现还有一句“PS,石切丸哥哥找到中意的恋爱对象了吗?”

刚喝了一口茶的石切丸看到这句话,一个不留神把自己呛住了,转过头咳了半天。等他在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小狐丸迎面走过来。

“早安,”小狐丸主动跟石切丸打招呼。

还没缓过来的石切丸只能点头示意。然后他发现小狐丸背后靠着一个人——那个人低着头,眼睛都没有睁开,身上是一件很简单的靛蓝色套头衫,看起来像是没有睡醒、直接被小狐丸从床上拖过来的。

“我去取餐。宗近先拜托给你一会儿了。”小狐丸说着,把那个兀自打瞌睡的人安置到石切丸身边。

石切丸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被小狐丸称作“宗近”的人已经自然而然地靠上石切丸的肩头,继续睡觉。石切丸觉得有些尴尬,想要把那人推醒,但又觉得这样做不太妥当,只好全身僵硬地坐在原处。

那个人应该真的睡熟了。石切丸想。因为他感受那人的气息平缓匀称,呼出的温润气息扑在石切丸的胸前,让他觉得微微有点痒。

石切丸忍不住偏头看了眼这个人。他的五官精致、肤色白皙,安静沉睡的样子仿佛雪花石膏雕塑出来的精灵;额前几绺发丝随意披散着,遮住了一边的眼睛。

石切丸突然觉得这张面孔有点熟悉——是在哪里见过呢?

小狐丸回来了。他向石切丸道谢,然后坐到那人的另一侧,用力拉了拉那人的肩膀,说:“宗近,吃饭了。”

宗近这才勉强把眼睛睁开一线,伸手接过小狐丸递过来的牛奶麦片粥,默默地喝完,又闭上眼睛、靠上石切丸的肩膀。

小狐丸有点惊讶地抬眼,然后对石切丸说:“抱歉,这是我堂弟。自由散漫惯了,请多包涵。”

“不,没关系……”石切丸连忙摆摆手——他这才想起来手机上还有萤丸的邮件没有回复。

他低下头快速敲了一行“玩得开心点!”,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你这个年纪关心恋爱的事情还早了点”。

小狐丸这边很快就解决了他的早餐,放下餐具看着石切丸和他的宗近堂弟,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我这弟弟平素并不太黏人,不过没睡醒的时候就什么都不好说了。——好了,宗近,别在装睡了,起来去参加交流会了。”

被识破的人再次睁开眼睛。在一瞬间里,石切丸看到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闪动着月亮的光芒。

宗近很快又眯起眼,藏起了眼中的月光。他冲着石切丸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就被小狐丸拽走了。

石切丸突然很想找一架钢琴。他现在很想去弹奏舒曼的童年梦幻。

 

(03)

既然名为青年艺术家交流会,日常的主要活动自然以各种讨论和艺术创作展示为主。天气不错,会场就设在别墅二层的宴会大厅,以及与大厅相联通的露台。

石切丸在露台上徘徊着,听歌仙兼定和江雪左文字争辩着。昨晚石切丸在欢迎式上听到这次参加人员的介绍,看起来确实都是各种领域的青年才俊,虽然有些人不在石切丸了解的领域、但也久闻大名。年轻诗人歌仙和编剧江雪便是其中一例。

不过石切丸对于文学创作、艺术理论之类的兴趣不大,在露台上走着走着,便被音乐声吸引,来到室内。

在宴会大厅一角的钢琴旁边,被十几人包围着正在演奏小提琴的,是享有“天下一振”盛名的小提琴手一期一振。石切丸没有和他直接打过交道,但对这位的琴声还是相当熟悉的。石切丸放轻脚步走过去时,前面一曲刚好结束。一期一振架起琴弓准备演奏下一曲时,看到了石切丸,便邀请他过来弹奏。

原本石切丸是打算拒绝的,毕竟老师嘱咐这几天不要练琴了。但是他正要开口,忽然感受到有人注视他;他稍一偏头,看到一期一振身后的角落里,那个名为“宗近”的男子倚墙而立,冲着他微微一笑,比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石切丸鬼使神差地对那人点点头,坐到了钢琴前。

弹什么好呢?

石切丸双手刚放在琴键上,不假思索地开始弹奏门德尔松的《春之歌》。

短短的一曲奏毕,石切丸自己感觉到指尖的旋律似乎比往常更加生动流畅。他有点兴奋,余光瞥向宗近所在的角落——他仍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似乎在鼓励着石切丸。

一期一振俯身在石切丸耳边低语,商议着两人合作一曲。这一回石切丸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午后,石切丸再次来到会场,却没有见到宗近。他找小狐丸打听,小狐丸只是笑着说:“宗近啊,多半又回去睡觉了吧?昨晚也不知他去哪里闲逛,后半夜才回来,今天一定很困。”

石切丸有点失落,在会场里逛了一会儿,就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独自坐下。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了新邮件,来自莺丸老师。他略忐忑地打开邮件,看到莺丸老师说:“鹤丸发给我的视频我看到了。你和一期一振的合作相当不错啊。几天不见,领悟力也提高了不少。我很高兴。”

啊,上午竟然被鹤丸偷拍了。

石切丸倒并不太介意这件事,他介意的是那个被称为“宗近”的男子。既然来参加这个交流会,应该是某个领域的优秀人才,只是石切丸至今并没有看到他展露什么才能;而且他今天为何会出现在古典音乐圈的交流区?石切丸回忆许久,也没有想起在圈子里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晚餐后,石切丸被鹤丸拉去参加他们古典音乐圈的派对。大家都是年轻人,又有酒精助燃,即兴开了一场古典混搭摇滚的小型音乐会,吸引了不少围观者。只是性格向来循规蹈矩的石切丸和场内氛围不太相相融,一开始就没有参加演奏,而且中途便退场了。

 

石切丸没有回他的房间。他从偏门离开别墅,沿着前一天晚上的路,找到那方被溪水覆盖的青石板。

没有人。

石切丸在溪水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望着水面发呆。上弦月已经踱到西天,月光没有一丝遮拦地洒在水面上,仿佛铺开了一地金光。

突然,一双手从石切丸身后伸出来,遮住了他的双眼。

“谁?”石切丸警觉地问。

回答他的只是一声轻笑。

石切丸想起昨夜的情景,不再有别的动作。

等那双手移开,石切丸看到一个人影从他身后闪出,赤着脚慢慢走向溪流。石切丸注视着那人的背影,看着他被迎面映来的月光镀上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就这么缓缓踏进溪水,踏破了这一地金光。

和昨夜一样,那个人在月光下、溪水中起舞。虽然没有音乐伴奏,石切丸却感觉一篇篇优美绝伦的乐章在那人身边环绕飞舞。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人终于停下了舞步,他偏着头,朝石切丸望了一眼,便举步向他走来。石切丸注视着那人的面庞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终于可以看清的程度——

“你是……宗近?”石切丸惊讶地问。

宗近半蹲在石切丸面前,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右手食指抵在嘴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石切丸不再开口了。

宗近伸出双手,捧住石切丸的脸。

石切丸虽然十分诧异,但还是忍住没有出声。

宗近伸出一只手,覆上石切丸的眼帘。

石切丸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然后他感觉到一阵温润的鼻息扑在自己额前,一串柔软的吻依次落在自己的眼角、鼻尖……以及唇边。

石切丸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等他平复了心境、睁开眼睛时,宗近又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石切丸有些恍惚。

那个名为“宗近”的男子,是凡间的人类,还是从月亮上降落下来的精灵?

 

(04)

石切丸来到这个别墅后的两个夜晚,都太过于神奇。此刻,他坐在餐厅里,迎着从落地窗户照进来的清晨的阳光,仍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早安!”小狐丸打招呼的声音把石切丸唤回来。

石切丸抬头看去,发现宗近跟在小狐丸身后,一起走过来——他今天早晨看起来倒是完全清醒了。不过他仍然是坐到石切丸身边,等着小狐丸去取自助早餐。

“你好。”石切丸开口道。

宗近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石切丸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抱歉,你……不能说话?”

宗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突然拉起石切丸的右手,在他掌心写起字来。

“三、日、月、宗、近?”石切丸辨认着,“你的名字是三日月宗近?”

宗近收回手,点了点头。

“三日月,三日月,”石切丸反复念着这几个音节,“真是好名字呢。非常适合你。”

宗近用手指了指自己,露出疑问的神情。

“是的,我想说的就是,三日月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你真的就像月之精灵那样美丽。

后面这句话,石切丸没有说出口。

小狐丸这时回来了,看见石切丸和宗近的样子,奇怪地问:“宗近,你又搞什么名堂?”

宗近仍然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用过早餐,三日月随小狐丸起身正要离开时,三日月拍了拍石切丸的肩膀,冲他眨了眨眼。石切丸站起来,正要跟三日月一起走,鹤丸突然冲过来:“石切丸你在这里!快过来帮个忙!”不由分说地把石切丸拖走了。

原来是狮子王新谱了长笛协奏曲,鹤丸想要试奏,于是找来石切丸过来做钢琴伴奏。石切丸虽然有点小小的不满,但还是认真完成了任务。待试奏结束,石切丸拉住鹤丸,犹豫地开口:“你知道三日月宗近吗?”

鹤丸正在收自己的长笛,听石切丸这么一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他?”

石切丸诚实地点点头。

“我的老天,你可把我吓了一跳!”鹤丸如此评论道,然后向石切丸介绍起来。

三日月宗近,新锐舞蹈家,鹤丸儿时的旧友。他最初练的是古典芭蕾,现在则是跳现代舞;据评论家说,他的柔韧性和跳跃能力在同辈中无人能及,能难得的是他的艺术感染力,可以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舞蹈奇才。他现在自己带着一个舞蹈团,自己编舞,每次演出的票都是千金难求。比这更难得的是看到他的即兴表演,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然而看过的人、哪怕是最苛刻的评论家,也赞不绝口。

“不过据说他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连衣服都要别人帮他穿。”鹤丸最后笑嘻嘻地补充道。

然后鹤丸摸索着下巴,一脸坏笑地看着石切丸:“你该不会迷上他了吧?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迷上了人家,啧啧。——走,我带你们认识一下。不过要做好被冷落的心理准备哦,宗近他并不太喜欢跟外人打交道。”

鹤丸说着,领着石切丸来到宴会大厅隔壁的一个房间。这里铺着特制的地毯,应该是专门为舞蹈演出准备的场地。

两人进去时,三日月正在跳舞。播放的伴奏是单纯的太鼓鼓点。三日月站在场地中间,随着鼓声一步一动,像木偶一样摆着静态的姿势;忽然一个转身,他高高地跃起,仿佛白鸟在空中展翅;他的足尖刚触及到地面,便又是一个凌空跳跃,像是凤凰一般一飞冲天;接下来是接连不断地跳跃、腾挪。

石切丸目不转睛地看着三日月。此刻的舞蹈,迥然不同于月夜下那空灵曼妙的舞姿,而是充满了力量与张力。但是在石切丸看来,在空中飞旋的三日月,仍然是那个不受大地拘束的精灵,只是一时兴起,才降落到地面上,与凡间的事物一起嬉戏。

三日月结束了舞蹈时,场内响起了掌声和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有人跃跃欲试地向上前搭话,但三日月只是随手撩起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头也不回地就朝屋外走去。鹤丸一步踏上前,拽住三日月的胳膊,说:“宗近,你又多了一个崇拜者哦。来,认识一下。”

三日月回过头,在看到石切丸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由不耐烦变成了温柔的笑意。他朝石切丸点点头,又继续往前走。

鹤丸推了一把正在发呆的石切丸:“有机会,还不快上!”

石切丸快步跟上三日月。在一个四下无人的楼梯拐角里,三日月终于停下来,回身看着石切丸,什么也不说,只是笑着。石切丸被三日月看得有点尴尬,但还是鼓起勇气,低声说:“今天晚上,我还能看到你吗?”

三日月没有回答,又盯着石切丸看了一会儿,然后拉起石切丸的手,在他掌心写着:“午夜,大厅。”

石切丸这才想起来三日月大概不能说话——鹤丸的介绍里可没有说起这个啊;他念出来:“午夜,大厅。是那个有钢琴的宴会厅吗?”

三日月点点头。然后倏忽一个转身,三日月消失在了楼梯上。

 

(05)

午夜,十二点差十分。石切丸摸索着来到宴会大厅。楼下酒吧里的喧嚣声远远地传来,听得不甚真切。

大厅里熄着灯。但这是接近满月的夜晚,夜色晴朗。月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没有人迹的宴会大厅此刻显得格外空旷。石切丸在大厅里走着,忽然注意到大厅外的露台上有动静。

石切丸屏住呼吸,看清楚是三日月站在露台上,摆着祈祷的姿势——他祈祷的对象正是此刻接近中天的那轮明月。

石切丸又向前走了一步。

露台上的三日月大概是听到了响动,变换了姿势。

石切丸在原定站定,注视着三日月。即使他不那么懂现代舞,他也看懂了三日月的舞姿。

那是一个像月亮一样孤单的人。他独自彷徨着,向各方遨游,但每次都是孤身而返。他累了,却不能找到中意的停歇的地方;他转身,发现了令他感到他无上喜悦的事物。他在那位身边流连、徘徊,想要接近却仍怀着几分不安,一次又一次地试探着;终于,他伸手触及到了——

三日月的最后一个动作,是骤然匍匐在地。

石切丸说不出那是喜极而泣,还是在狂喜中断绝了气息。他不敢用力呼吸,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只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匍匐在那里的三日月却再没有一丝动作。

石切丸心里突然一紧,怕三日月当真出了什么事,连忙快步上前,把三日月抱起来。

三日月似乎就等着这一刻。石切丸抱起他的时候,他也张开双手抱住了石切丸,然后捧起石切丸的脸,在他的唇边轻轻啄了一下。

石切丸一时动弹不得。他注视着三日月的脸。完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庞,距离他不到一寸远,似乎稍稍一动,彼此的鼻尖就能碰上;而那双如夜空一般深蓝色的眼眸里,仿佛随时随地都映射着月亮一般的光辉。

三日月见石切丸没有把自己推开,便更加大胆地吻了上去。他吮吸着石切丸的唇,那里还带着夜露一般的凉意;舌尖探出去,分开了对方的唇瓣,舔舐着牙列;再稍稍用力,对方便放弃了抗拒,张开了口。三日月一下子轻咬住对方的舌尖,开始向更深处探索。

石切丸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思考,只是被动地迎合着对方的举动。口中柔软的舌体被吮吸、被纠缠,是一种陌生的却令他感到愉悦的体验。他觉得身上的温度也渐渐升高起来。

三日月的舌尖舔过石切丸的嘴角,把将要从那里溢出来的涎液拭去,才同石切丸分开。但他仍按着石切丸的头,定定地看着他。

石切丸并没有动作。

三日月轻笑了一声,腾出一只手,在石切丸胸口磨蹭了一会儿,去解他衬衣的扣子。

晚风的凉意一下子窜到石切丸的怀里。他猛然冷静了一点。

天啊,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石切丸下意识地推开了三日月。

三日月倒也不恼,体谅地放开石切丸,站起身,摸摸了石切丸的头,就悄然离开了。

石切丸坐在原地,待了不知多久,才机械地起身,浑浑噩噩地回到他的房间。

我大概是恋爱了。

石切丸迷迷糊糊地想。

虽然那个恋爱对象,似乎是个男子。

 

(06)

第二天,石切丸早餐时并没见到三日月。他正想着找什么人打听三日月时,鹤丸又把他拖去充当钢琴伴奏了。只是今天石切丸有些不在状态,经常不顾鹤丸的节奏,自顾自地弹了下去。鹤丸好笑又好气地放下长笛,无奈地看着似乎正神游天外的石切丸,跟狮子王窃窃私语。

忽然,三日月出现在大厅门口。

石切丸坐在钢琴后面,看到三日月的时候,手边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三日月分开众人,径直朝钢琴边走来。石切丸注视着他逐渐走近,然后俯身趴在三角钢琴的后盖上,笑吟吟地看着石切丸,手指轻轻地扣了一下后盖。

石切丸有所领悟地点点头,弹起了李斯特的《爱之梦》。

三日月扶着钢琴饶了半圈,忽然一步飞跃出去,开始旋转、舞蹈。

围观的众人一霎时也自觉地闪出了一大片空地。

石切丸紧盯着三日月,目光追随着他在大厅里各处飞旋,看着他在空中舒展的身姿和回身时突然绽放的笑颜。石切丸觉得自己眼里、心里全是三日月的样子,几乎连自己都要忘记了。

如果自己抓住了那个精灵,是不是也可以同他一起飞到月亮上去?还是说,他会跟随自己降落到地面上来?

石切丸正出神着,忽然意识到曲子快要结束了。他恋恋不舍地按下最后一个和弦,看着三日月缓缓收住舞步,最后向石切丸望了一眼,便像来时一样突然地离开了大厅。

大厅里静默了几十秒,待到三日月离开后,众人才大梦初醒一般开始鼓掌。

鹤丸凑到石切丸耳边:“看来你的魂儿整个都被三日月勾走了呢。——哎,已经听不到我在说什么了吗?真是的,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展示恋情啊,叫我们情何以堪。”

 

午后,石切丸在大厅和附近的房间里都找不到三日月,焦急地拦住小狐丸问三日月的下落。善解人意的小狐丸告诉他三日月大概是去泡温泉了。石切丸立刻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到了温泉室,石切丸却不敢进去,只是在门外踟蹰着。

三日月穿着浴衣披着毛巾走出来时,看到石切丸蹲在门口,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石切丸看到三日月,蓦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三日月宗近,我没有什么恋爱的经验,不过我想,我现在对你应该是怀着恋慕的心情。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这份心意,今天晚上,还是昨晚那个时间,你能再在大厅等我吗?我想弹琴给你听。只为你一个人。”

三日月微笑着听完,正要答复时,石切丸已经逃也似地离开了。

三日月在他身后笑着摇了摇头。

 

当天午夜,石切丸惴惴不安地在大厅里钢琴边等着。

这是个接近满月的夜晚,室内一片融融的浅金色的月光。石切丸伸手抚摸着琴键,迟迟不敢按下去,生怕一个响动让他惊醒过来,然后发觉这一切不过是个梦。

三日月如约出现了。他脚步轻盈地走到石切丸身后,伸出双手按着石切丸的双肩。石切丸按下心中的狂喜,开始了弹奏。

德彪西的《月光》。

琴声响起,描摹着辽远夜空中熠熠生辉的、清冷高洁的月亮,它散发着如梦似幻的浅金色的光芒,翩然降落到宁静的、充满期冀的大地上。

三日月修长洁白的双手轻轻按着石切丸的肩膀,慢慢沿着他肩部的线条滑到他的颈侧,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拂过他的下颌。

石切丸弹毕,端坐在原处,感受着脸颊上三日月指端的温度。

三日月见石切丸将双手从键盘上移开,便侧身坐到他身边,在他腮边轻轻吻了一下。

石切丸突然抓住三日月的双手,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愿意吗?接受我的恋慕之情?”

三日月的双眼忽闪了一下。然后他笑盈盈地开口说:“我愿意。”

石切丸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会……你会说话?”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不会说话呀?”三日月偏着头,似乎在欣赏石切丸此刻的表情。

见石切丸一脸受惊的样子,三日月笑出了声:“哈哈,抱歉。我早晨刚起来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一开始是让你误会了。不过你认真的样子真是可爱,我就忍不住装作不说话;那时确实存了几分逗弄你的心思。不过现在呢,”三日月牵起石切丸的手,按上自己的胸口,“现在回应你的爱意的这颗心可是真诚的,它正和你的心同步跳动着。”

这一刻,石切丸感觉空旷的大厅充满了两人的心跳声。

三日月捧起石切丸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07

石切丸做了一个梦。

他迷恋上了月亮。他向着月亮祈祷,祈祷月亮能从天上走下来。

而月亮也当真回应了他的祈祷,降落到地面上。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纠缠着,缠绵着,彼此不愿意再分开……

 

石切丸在自己房间里醒来时,感觉一切仍像梦里那样虚幻。

天上的月亮怎么能落到地面上来呢?

石切丸撑起身子时,才发觉床上还有一个人。

三日月伏在他枕边,沉沉地睡着。

石切丸愣住了。

过了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三日月精致的面庞。指尖传来温润而柔软的触感。

原来不是做梦。

月亮真的落到大地上,来到了他的身边。

 

(也许是多余的结尾。)

 

莺丸看着鹤丸发来的有一个视频。是石切丸弹奏《爱之梦》、三日月跳舞的场景。

“谈个恋爱果然会让人受益匪浅啊。”

年长的导师感叹了一句,又端起了茶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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